今晚一心想要改掉晚睡强迫症,结果悲剧了,躺在床上心猿意马(心像猴子一样蹦达,意念像骏马一样奔腾),于是就爬起来写博。
话说从小读历史教科书读到语言或者歌唱的产生,其结论总是会扯到劳动上去。这虽不能说是扯淡,但说其是片面的定义,总该不过分。语言的产生,为什么不能出于谈情说爱之需要?歌唱的产生,为什么不能出于叫床之需要?是的,劳动很重要,没有劳动,种族难以延续。可“开辟鸿蒙,谁为情种”?没有谈情说爱,没有叫床,种族又何以能延续?君不见,我国南方少数民族的火把节,泼水节等等,哪个不是既与相亲有着密切的关系,又残留着古代宗教仪式的遗风?
我的朋友Jamine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她有一次抱怨说,现在人心不古,人们来教堂不再以崇拜上帝为唯一目的,而是来社交,相亲,谈生意。。。。。。我说,这也许正是人心“古”的体现呢!
翻开音乐史的教科书,你几乎都会发现以下这个以偏概全的现象。一部中世纪一直到文艺复兴晚期的音乐史,几乎就是一部宗教音乐史。民间音乐,器乐音乐往往几笔就带过了。这怎么可能是实情呢?人们不会只有进了教堂才歌唱,也不会只是为了念经念得好听才歌唱。民间音乐之花肯定到处在开放,游吟诗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可惜这些花儿没有像教堂音乐那样得到系统的整理,统一,保留和研究。–对于音乐来说,统一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但却有利于保留和研究。
举一个例子做类比。我们都知道中华武术有少林武当两派。缘何少林的名气(旅游业,电影电视,包括那位CEO方丈)远大于武当(武当的当家人是谁?)?缘何对于各种少林武功,我们可以如数家珍,而对于武当绝技,除却太极形意八卦之外再难列举?窃以为并非少林强而武当弱,只是少林更留心于整理,继承与炒作而已。“少林的宣传,远远好于武当;武当的潜力,远远大于少林。”这是国际武术联合会顾问徐才的话。
那么我的结论是:对于巴洛克之前的音乐,宗教音乐的宣传,远远好于民间音乐;民间音乐的潜力,远远大于宗教音乐。说民间音乐的潜力大其实很好推测:宗教音乐相对僵化保守,有时候要遵循一定的套路,民间音乐则没这些条条框框,相对来说要活得多。从艺术创作的普遍规律来说,民间音乐无疑是更好的土壤。两者的相互影响自然是不必说的–同一个人,进了教堂便是来世,出了教堂便是此生。(可惜中世纪的教堂,还并没有做到火把节的程度,不然就彻底打成一片了)然而民间影响宗教必然更多。
总之,音乐被宗教从民间拿来,用作教化人的工具。可惜,只有这一部分“洗脑”用的音乐才得到了最妥善的保存,其他的音乐则由于散落百姓家,终于不见了(须知记谱法还不完善呢,哪怕是被记录下的中世纪宗教音乐,我们也只能半蒙半猜。),以至于我们想当然地认为绝大部分的中世纪音乐均为洗脑“专用”。
随着时代的发展,科学的进步,(这话说着怎么这么顺口?)宗教慢慢地“包”不住了,终于佛罗伦萨的一群“现代”艺术家搞出新的一套,这就是歌剧的前身。这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音乐终于堂而皇之地接了地气,复归本源。哈利路亚!
伟大的作曲家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巴赫曾经与乐手当街打架;莫扎特贝多芬都是地下组织共济会(外国“青帮”)的参与者,也就是社会不安定分子;莫扎特还是典型的沾花惹草性格,写四手联弹就为碰女学生的手;李斯特一贯热心于政治宗教,他支持工人起义,写了“里昂”奏鸣曲,瓦格纳就更不用说了吧。就算是舒伯特,看上去很温顺吧?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此公如此大才,又在小范围内颇为知名,何至于连工作都找不到?其实还是性格的原因。有一次,一位歌剧院经理约他写一部歌剧,报酬不菲,然而条件是经理的女朋友–一个蹩脚的歌唱家–必须参演,舒伯特闻知后勃然变色,愤尔离席。
至于舒曼,我想多写几句,因为我一直想替克拉拉的父亲–老维克–翻翻案。我们现在知道老维克,只因为他是典型的阻碍自由恋爱的封建家长,大反派,然而其实这个人在钢琴教育和技巧的历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他与小两口剑拔弩张的时候,舒曼其实早已在他家以学生的身份“潜伏”了多年,早就对他女儿展开攻势了。老头儿能看不明白舒曼的伎俩?而且,凭借老头儿的音乐修为,他也肯定看出了舒曼的音乐才能–舒曼当时已经写了很多著名的钢琴作品了,其中比如《狂欢节》,《蝴蝶》,都是前无古人的惊世骇俗之作啊!然而,我想他最不放心的是舒曼的作品中无处不在的神经质,那种时而抑郁,转眼间就变得十分狂躁的典型的精神分裂(比如分裂成 Eusebius 和Florestan两种相反的性格)症状。更何况舒曼还有家族精神病史。当然,舒曼之前的风流史也是众所周知的。是我,我也不敢把闺女嫁给这样的天才啊!
比较有意思的还有贝多芬,他的“斑斑劣迹”我就不赘述了,然而我发现他题献给海顿(作品1,三首钢琴三重奏;作品2,3首钢琴奏鸣曲)与萨列里(作品12,3首钢琴与小提琴奏鸣曲)的作品都写得相对中规中矩。可见他在老师面前还是想要表现得像一个好学生。唯一一首稍微“过火”一点儿的作品是作品1的第三号,“海顿爸爸”发声了:“年轻人,这样的音乐,观众还没有准备好。”
说了一堆,其实我就是在证明古典音乐其实本质上一点儿也不高雅,亦不贵族,至少这些伟大的作曲家一个个儿都不是。我们会产生古典音乐高雅的错觉,是因为宗教的确将它拿来用“乐治”,贵族们也将其用来装点门面。何谓装点门面?比如,盛极一时的“行星风格”(Galant)为什么没有出现真正“提得起来”的作品?因为这种风格的音乐其实就是贵族们的背景音乐,吃饭,会客时所用的所谓“墙纸”音乐。它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若有若无,似听非听最好。若说高雅,也许只有Galant风格才是真正的“高雅音乐”呢!
前面提到了萨列里,这里再多说几句。此君并没有害死莫扎特,(莫扎特晚期,在我看来是典型的妄想症症状,很多事儿都是他臆想出来的,跟曹操一个病,但肯定比曹操严重。)但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首席御用作曲家,他的权位也为他赢来了踏破门槛的求学之人。能踏进他的师门本身就是一种才能的体现,至于学得到学不到,只有天知道了。贝多芬,舒伯特都受教于他,可见这俩人都不傻。前面提到的贝多芬题献给他的三首小提琴奏鸣曲,我看到过当时出版的一个版本,贝多芬的名字写得很小,萨列里的名字写得很大!首席御用作曲家,极为高雅了。可是他的音乐传世了吗?因为一个不实的栽赃,人到现在还红着,音乐却死了。
与“高雅”相对,好的音乐都有一股子非与传统拧着来的“痞”劲儿,倔强不屈,化不可能为可能,以我为主!巴赫的平均律现在已经被用作教科书了。可放在当时看来,就好像我们现在看南美洲足球运动员那些无处不在的小动作。等到了贝多芬时代,那就不是小动作了。《悲怆》什么的,绝对属于连过五人之后“上帝之手”级别。传统的南美洲的天才足球运动员多出自贫民窟,南美洲人的性格又是天然的自由散漫,故而形成了马拉多纳这种天使与魔鬼,傲气,霸气与天才混合的产物。启蒙运动的年代自然是一个“自由散漫”的年代,所以贝多芬,莫扎特都是这样的主儿!
从历史上看来,古典音乐的确存在过成为大众文化的契机。罗西尼,帕格尼尼与李斯特都差一点儿做到。契机失去了,我想也不会再来了。因为现今人们生活中受到的诱惑远大于罗西尼,帕格尼尼,李斯特时代。那时候没有足球棒球赛车电脑。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契机失去之后发生的这样的情况:“我们懂古典音乐,我们喜欢古典音乐,你们不懂,不喜欢,所以我们比你们高级,高雅!” 尽管我也算一个古典音乐工作者,却也对这种情况不寒而栗。因为接下来发生的是:“我会弹32首贝多芬奏鸣曲,你只会弹10首,他只会一首,我是最高级,你是比较级……” “我会弹李斯特的《鬼火》,你肖邦练习曲还弹不干净呢。我是你的比较级……” “这个钢琴家和那个钢琴家,谁是比较级,谁是最高级?”
这种事情天天都在发生。求求大家放大家一条生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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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arch, 2013 @ 9:37 [Current Revision] by julien.leyre
- 2 February, 2013 @ 8:40 by julien.leyre
- 2 February, 2013 @ 8:39 by julien.leyre
Source : Doub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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