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成都访谈 – A hundred years in Chengdu – Franca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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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按:这是我年前接受成都一家杂志的采访,谈1911年至2011年 的成都,这样的谈话当然只能泛谈。其间的比较或许有不妥之处,但都是我内心的想法。这个访谈有两个文本,杂志刊载的可能是另一个文本,或者也像我一样把两 个文本夹杂在一起,不知杂志刊出没有?此处标题为我所改,所谓百年,其时主要谈的是1911年和2011年,这是必须预先给读者们说清楚的。2011年2月17日9:33分成都

百年成都访谈:采访者豹小白

这是1911年的成都:发行纸币、红十字会成立、奉光绪遗像罢市、米价飞涨、保路运动、赵尔丰屠杀成都市民、士兵哗变、军阀混战、成都市人民公园(少城公园)始建……

这是2011年的成都:通货膨胀,房产税或在酝酿,房价比一年前均价高出一千到三千,轨道交通仍在发展,微博上集体围观……

这是动荡时代与和平年代的对比。然而,1911年的动荡中藏着新生萌芽,而2011年的平静底下有暗潮汹涌。一百年过去了,有许多东西在变化,比如城市面孔、口音和生活方式;但仍有些东西藕断丝连,甚至一脉相承,如国人尤其是成都人的性格。

新旧碰撞,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从未停止,只是碰撞的内容不同、撞击的面有大小。

于是,在深冬阳光的下午,我们走进著名作家冉云飞的家里,在他的书房中进行了这样一番关于1911年和2011年新旧碰撞的话题访谈。

问:如果现在是1911年,那您觉得今年给您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哪三件事情?

冉云飞:如果定在成都,第一件肯定是保路运动。第二件,是赵尔丰抓捕蒲殿俊和罗纶等人。第三件,尹昌衡镇压成 都东郊的士兵哗变。这三件事都与保路运动和辛亥革命有关,它们也是联系在一起的,互为因果。赵尔丰之所以抓蒲殿俊和罗纶,是没有想到保路运动会带来这么大 的影响。而赵尔丰在受制于蒲殿俊和罗纶以后,还在内部教唆了成都东郊的士兵哗变。当时尹昌衡是其中一名年轻的低级军官,他不属于赵系,就从东郊逃跑了,然 后去凤凰山集合了一批士兵,里应外合把哗变的军队打下去了。接下来赵尔丰被杀。尹昌衡是日本士官生,前后一起留洋的还有刘湘、熊克武、但懋辛等人。尹昌衡 后来当了大都督,他的力量远远大于蒲殿俊、罗纶等文职官员。这三件事是互为因果的。

 问:那在您看来,这三件事对于整个中国历史的进程产生过什么影响?如果说1911年的成都是一个细胞切片,在这个切片中又呈现出了一种什么状态?

冉云飞:在1911年,这三件事在全国都是极大的。如果没有成都的保路运动,武昌起义几乎不可能发生。虽然辛亥 革命的第一枪是在武昌打响,但它的诱因其实在成都。因为本来端方率领新军镇守湖北,但清政府因为四川闹得太凶,赵尔丰又频频告急,就调军队入川。这样就给 了武昌起义的时机。

 问:也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当蒲殿俊和罗纶等人发起保路运动的时候,可能并未想到导致清王朝的完全崩塌。

冉云飞:对,而且1911年的这三件事还导致了一个意料不到的收获:当时端方部队里有一个著名文化人,刘师培。 端方被杀后,刘师培也被拘捕。经蔡元培、章太炎等著名文化界人士上书求情,当时的总统府和教育部也俯顺舆情,为国家保存一位这样的读书种子和学术人才。于 是刘师培被成都文化界欢迎到现在的老南门、万里桥一带的四川国学院当教授。当时国学院的学监,相当于校长,是吴虞的老师吴子英。刘师培在成都待了一年多, 对于培养近现代的四川国学文化人,这一年多的影响极其之大。这是保路运动一个意想不到的成果,若非如此,刘师培根本不可能在成都待这么久。

问:您刚才提到刘师培进入成都,从而影响了近现代国学四川一脉至今。仅仅一年多的时间,足以造成这样大的影响么?

冉云飞:我写吴虞的时候也提到过刘师培,里面将他在成都活动的脉络理得算比较清晰了。刘师培这个人比较特殊, 他个人的品行姑且不论,国学功底是非常好的。江苏一带文风本来就盛,刘师培又是诗书传家,从祖父开始三世研究《左传》。他出生于1887年,1911年才 24岁,却已经受到学术界普遍的看重,可见其国学功底之深厚,远非一般人可比。连吴虞、蒙文通等人多年后回忆他,对他都是敬佩有加。他陷入成都时,蔡元 培、陈独秀、章太炎都在救他。彼时四川由于廖平的影响,独尊今文经学,而刘师培的到来,为重兴古文、实现学术的争辩互质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形成某种意义上 汉宋均衡,导致四川学术进入一个真正善于思考的良性发展期。这个影响是通过一代代国学学者传承下去的,所以很大。

问:这很有意思。1911年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曾经刊登过一位美国人写成都的文章,他写他眼里的成都平 原,非常美丽,开满了黄色的油菜花;还有富饶的郊县;都江堰的宏伟。还有他眼中人才济济的四川大学以及另一所正在筹建中的民办大学。他看见了美,看见了一 些与当今成都仍然共通的东西,却没有看见1911年平静下的暗潮涌动——这就是他者的视角。但从普遍意义上讲,他者无处不在,比如人们印象中四川风气开 放、很容易接受新事物,而您却告诉我们一个保守的成都学术界。

 冉云飞:开放与守旧并不是矛盾的,1911年的成都是下层胆大敢做,上层守旧传统。其实现在也是,成都的草根 阶层很活跃,但学术界的视野和知识结构还是比较守旧的。但因为互联网的存在、通讯的便捷,这种守旧的概率在降低。这涉及到空间距离和时间差,当时一件大事 在上海发生了,可能要两年后成都人才普遍知道。而现在几乎能同步。

 问:那么,将这种1911年的典型状态和2011年相对比,其中有没有什么内在联系?

冉云飞:其实在今天来看,保路运动也不是毫无负面作用,尽管很多人给予了正面评价,但从某种意义上讲,它是一个 反商业行为,而且民族主义势头正猛。民族主义需不需要呢?为了共同利益,民族主义需要得到一定的伸张。但一个商业行为完全被民族主义绑架,这本身就是一个 不理智的行为。在2011年的成都,还有人动辄为了批评日本而抵制日货,这并不是一种爱国行为——这样的状态和1911年是有深刻关联的。辛亥革命肯定是 一个伟大的革命,这毋庸置疑。但是不是只要伟大,其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举措都是正确的?民族主义如何才健康?辛亥革命出这种事情,对今天仍然有现实的 指导意义,除了推行宪政等,与2011年相联系,我认为这些方面还值得思考。

 问:您刚才提到民族主义,这一点非常好。尽管一百年过去了,我们现在说中国已经实现现代化,或至少在现代化的道路上走了一截了。但完全的民粹仍然存在——它恰好是与现代主义相抵触的。

冉云飞:如果从现代的眼光看,这种民族主义的背后潜藏着的仍然是利益集团的争斗。为什么辛亥革命中会出现反国有 化运动?一方面是地方和中央的利益对抗。清末,中央在政治上和经济上的能力都极其下降,然后地方利益坐大,对中央不怎么买账。第二是中间的袍哥,袍哥是明 末清初形成的一个地下组织,目的是反清复明。他们在整个西南地区包括湖广一带影响都极大,包括对政府的制约。在中央和地方利益的博弈上,袍哥因为涉及自身 很大利益,因此与地方政府、一些官员联合起来反对,这是第二股力量。第三就是民众。民众中也有一部分人涉及自身利益,但更多的却是被煽动。

问:就像现在新闻中经常提到的“不明真相群众”?

冉云飞:对。但“不明真相群众”是怎么被煽动起来的?和当今社会联系,则又涉及到群体事件的处置问题。群体事件 的处置是一个很大的学问。在群体事件的处理上,赵尔丰就不是很得体。他最重要的能力其实是征战,连当时川康那么险象环生的地方都能讨伐成功(当然这里面也 有滥杀无辜的问题),而且实施了一系列不错的治边措施。但我们如果把保路运动当作一个群体事件来看待,就知道他的行政管理能力很弱。尤其在已经基本控制住 局面的情况下,还把蒲殿俊和罗纶抓了起来,这是一个很大的失误,赵尔丰以为自己有军队就是一切。实际上,当时的清廷虽然摇摇欲坠,但还没有一触即发,这件 事成为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可以说整个大清王朝的覆灭都源于赵尔丰的处置失当。在处置群体事件时,谈判是关键。而你竟然把政府认可的、相当于议会 的咨议局民意代表抓了,某种意义上是激化了民意。然后你杀人,在现在的天府广场一带杀人,这更让民众失去理智,一旦民众失去理智是很可怕的,残暴、混乱、 不可阻挡。对于一个社会而言,越是民主自由,越是宪政和限政,群体事件发生的几率就越低。

问:刚才我们主要是围绕1911年的三件大事,那您觉得在2011年,最有忧虑隐患、影响最大的三件大事是什么?

冉云飞:这就属于预测了。已经一百年了,我们仍然在摸索,怎样才能不让社会出现动荡。动荡与否,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尤其是制度的制约能力不够的时候。稳定来源于制度的相对稳定,而制度来源于对所有人最大利益的保证。

2011年面临的第一件大事,是经济问题——地方财政风险。目前,地方财政中的问题大多数是积极财政的结果。例如刺激经济、修建高铁等。这种大型项 目的回收比较慢,效率比较低,贪污腐败严重。而它的资金链来自于银行,其中就存在了金融风险。银行不断放贷会引起通胀,对普通民众的伤害是极其大的。而当 今,中国东部有实业空壳化的问题,西部有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的问题。这两个合起来,对整个社会的经济伤害特别大。

第二件,是由经济引生的社会问题。因为经济风险增大,群体事件就会增加。现在有微博,有围观。大家围观钱云会、围观拆迁,是因为有不安全感,人人都 觉得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围观的过程中就会看到一系列的黑暗。这是任何人都感到恐惧和不安的。围观也说明公民权利意识的提高。每个人都觉得跟自 己的利益息息相关。比如现在大家会希望知道自己缴纳的每一笔钱都去哪里了,这是我们的权利。

第三件,可能是外交问题,像南海问题、朝鲜问题、中日问题。其实这里面也有各方利益的博弈,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军方、维稳部门……种种不同的利益集团。但利益博弈下来,一旦外交应对得不得体,就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2011年有许多不稳定的因素,其实可以用制度和别的方式来解决,但这个社会上有许多人喜欢搭便车。著名公共选择理论专家奥尔森在他的《集体行动的逻辑》中写道,因为很多人喜欢搭便车,所以就形成负和博弈。负和博弈,不容易办成好事,但坏起事情来则坏得非常彻底。

问:您刚才谈到,2011年我们从微博等事件上发现公民权利意识更加清晰,辛亥革命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触动了某些人的权利意识,这种触动和今天有没有内在联系?

冉云飞:要论对普通个体权利的触动,辛亥革命时期还不如今天。辛亥革命最重要的触媒其实是民族主义而不是公民权 利。但现在,会对社会影响巨大的,应该是公民权利的觉醒。比如现在每个人都面临拆迁,而哪怕在清末,也不是谁想拆就能随便拆的。辛亥革命和现在巨大的不 同,彼时深沉的触媒是民族主义。而我们当今社会最关键的触媒是每个人的利益都受到伤害。公民权利的增长,来源于普遍的不安全感。大家都在不安。不安来源于 利益的不稳定,比如强拆,比如通胀,比如官二代和富二代直接掠夺你的前途。当这个社会的投入和产出没有一个普遍预期时,你就会茫然和不安。越不安,人的理 性判断就越下降,这个社会就越可能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群体事件。对民众的伤害会有一个爆发点,很多底层民众会成为非利益相关的参与者。在群体事 件中,一些人是理智的,但绝大多数是非理性的,是发泄情绪。非理智的力量一旦强大,破坏力相当大。

问:我们来谈一下文化层面,如果将百年前后的思想新旧碰撞做一个比较,会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1911年旧学旧思想被新学新思想压倒了,但2011年却又在呼吁捡起旧学。

冉云飞:这是因为1949年以后传统的东西都被打砸弄烂了,所有旧传统一律冠以封建文化遭受很大破坏。为了向党 组织交心,要出卖自己的父母亲人,这在秦始皇的法律中都是大忌啊。父母哪怕犯法,亲人也是不可举证的,正所谓“亲亲相隐,直在其中”,现今西方法律中也有 亲人互免举证的义务。但在1949年以后,倡导的是所有人都不可靠,可靠的只有党组织。这造成告密者特别多,兄弟阋墙,夫妻反目。现在旧的传统被破坏,新 的道德体系又没能建立起来,只好重新呼唤国学。可现在呼唤的都是什么国学?产业化的国学!许多所谓的国学大师只是为了圈钱。一些糟粕趁机死灰复燃,什么算 命、看风水,还有专制制度。国学的关键在于你学什么。

我也在教我女儿国学,国学当然可以学。但问题是,现在呼唤的是什么?产业化的国学。所谓的国学大师里不乏骗子的存在,只为了圈钱。一些糟粕也趁机死 灰复燃,什么打着周易的旗号宣传算命、风水,甚至暗合专制制度之需。学国学的关键在于你学什么。我教女儿国学,都是教她如何重视亲情、朋友。颜真卿一篇关 于朋友的碑帖《寒食帖》,对朋友的态度是友好而又充分尊重的;三国时蜀国一位官员张君嗣外出巡视时给家人写信,说来拜访的人很多,但这些络绎不绝来拜访他 的人,尊敬的哪里是他自己,而是他头上的那顶官帽啊——做官做得非常清醒;吴越王钱鏐曾给回家省亲的爱妃写信,他明明希望她早点回来,却在信里写“陌上花 开,可缓缓归矣”,这个人读书不多,没什么文化,这两句话却成为了千古情书,这才是婉转深情。古文中有很多这样经典的文章。现在倡导的国学中精华与糟粕并 存,而普通学生、普通教师很难有去芜存菁的能力。

问:这是教育的问题了,您再说说看1911年和2011年的教育吧。

 冉云飞: 1911年已经废除科举考试,现代教育正在发芽。当时的教育有公立、私立也有教会,三足鼎立,相互 竞争。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都有,许多方面都是竞争的。而我们现在教育的最大问题是没有竞争,这不是一种进步,反而是后退了。生活中可以验证,凡是我们受到 尊重的地方,都有竞争;凡是受到伤害的地方,都没有竞争。像以前国营饭店垄断餐饮时,你去吃个饭,服务业爱理不理还黑着脸;现在私营饭店遍地开花,服务员 都是笑脸相迎。为什么?他要是黑着脸,你马上转身不来了,反正选择多的是。现在的教育是没有竞争的,一是不公平,过分倚重几个好学校,对普通学校投入不够 多;第二是教材没有竞争。民国时期,任何出版社都可以印教材,不像现在,只有人民教育出版社或某个省的教育出版社可以印教材,变成一种垄断。民国时候,一 是教育部编,一是其他出版社编,什么中华书局、商务印书馆、开明书店等等。出版教材可以竞争,编教材的人也可以竞争,都是一些著名的人,什么蔡元培、张元 济、叶圣陶、夏丏尊、周建人……很多人编,包括毛泽东的老师黎锦熙都在编教材。从这点来看,百年之后的教育未必有太大进步,可能规模上扩大了,但教育的质 量上却没有进步,因为没有竞争嘛。

 问:民国已经成为中华历史上很短暂又非常特殊的一个时代,那个时代的人精彩纷呈,但现在却很难数得出像当时一样精彩又有风骨的人。尽管我们有微博,但却处于集体失语的状态。

冉云飞:失语,一是和教育的缺陷有关,一是和时代对于言论的限制有关。批评在民国很普遍,费孝通是社会学家,但 他也是一个公共知识分子,他批评国民党;胡适,著名的学者,他也批评国民党;丁文江,著名的地质学家,也批评。在民国时期,真正的知识分子既是一个极其牛 逼的专业知识分子,也是极其厉害的公共知识分子,任何大事上从来不缺席。但现在这两者已经分开:现在的知识分子,别说做公共知识分子,做专业知识分子都一 塌糊涂。现在很少有真正的公共知识分子,即使有,他的声音也被屏蔽掉了。

 问:和社会所面临的压力也有一定关系。例如1911年,20来岁的成都年轻人关注的是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诞生理想主义,而这种动力会促使他们优秀和奋进;但在2011年的成都,20来岁的年轻人可能更关注通胀、就业和房价。他们所面临的现状是不一样的。

冉云飞:其实,在社会的任何阶段,真正有理想的人都是极少的。我们60后也一样,你看我们这批40多岁的中年人 有多少能说是有理想?还有,从前大家都穷,根本不用幻想买房的事,考虑的是另外一些现实的东西;但现在80后90后面临的就是买房,而房价又居高不下,当 然会关注房价。不过我觉得,在未来,一些80后、90后的理想会逐步提升到新的境界。因为十几年、几十年后,祖父母、父母会遗留下房子,如果私有财产得到 尊重,到时候就可以按照自己的理想去做,不被房子所困扰。我对我的女儿说:如果你很有理想,比如像史怀哲——史怀哲是德国的一个管风琴专家,一个著名的人 道主义者,他在非洲待了60多年帮助当地的穷人——爸爸会无保留地支持你。对于真正有理想的人,我们总是会支持的。说到理想,回溯1911年,有许多追随 自己理想的人,比如华阳人尹昌龄,做实业做得极为成功,比如现在四川大学旁边的培根路,当年有个培根火柴厂就是尹昌龄的慈善实业。他一生简朴,做实业赚的 一切全部用于慈善事业,死后连丧葬费都是别人捐的,这个人就是一生都有自己的理想。

 问:真正的公共知识份子永远站在政权的对立面?

冉云飞:对!举个简单的例子:胡适为什么是真正的公共知识分子?因为他虽然在国民党和共产党之间更偏向于国民 党,但他从不放弃对国民党的批评,而且不入国民党。什么是公共知识分子——在几个党派之间,我可能倾向于某一个,但我绝不放弃对你的批评。我们现在的知识 分子,未必就比辛亥革命的知识分子更牛。也就是说,在知识分子的进步这一点上,并不存在达尔文的进化论,不是随时间推移必然进步的。

问:最后一个问题,狄更斯曾经说过,这是最好的时代,这也是最坏的时代。请您总结一下1911年的最好、最坏之处,谈谈你觉得的2011年的最好、最坏之处。

冉云飞:1911年,最好的是中央集权的力量被分散,地方力量很强,民众的公共生存空间加大。最坏的,就是不理 智的民族主义,这导致我们今天仍然受到影响。2011年,最大的问题来源于我们政府管制当中的非理性因素,稳定不是维出来的,心存反抗,这种稳定随时会被 破坏。最好的是公民权利意识的觉醒。

 简介:冉云飞:

生于重庆酉阳乡下,1987年毕于四川大学中文系。著有《沉疴:中国教育的危机与批判》、《尖锐的秋天:里尔克》、《陷阱里先锋:博尔赫斯》、《庄 子我说》、《像唐诗一样生活》、《从历史的偏旁进入成都》等书十数部,多次获得国家或省级奖,有作品《庄子使我上瘾的几个理由》入选高中语文阅读教材。现 供职于某刊。

 

201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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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ulien.leyre

I'm a Frenchman living in Melbourne, Australia, and I've been learning Chinese since 2008. I travelled there on three occasions, and lived in Tianjin for two months in July-August 2011.I'm a writer, a language educator, and a community builder. I'm particularly fascinated by the way the internet is changing social relations, and our use of language.I founded the Marco Polo Project in early 2011, trying to bring together my interest for languages and online writing, and Australia's unique position as an interface between Europe, Asia and Ameri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