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day for fools – The unbearable ‘pleasure’ of being – 愚人节——生命中不能承受之乐 – Eng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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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娱乐元年——2005年开始,经过喧嚣的娱乐N年,历史在震耳欲聋的娱乐声中迈入娱乐12年。与高涨的社会痛苦指数密切呼应的是,新的娱乐事物继续大量涌现,“国民娱乐指数”也在日益高涨,从而为我们勾勒了盛世狂欢的迷人图景。

这场娱乐浪潮的来源是耐人寻味的,它首先与全球媒体时代的娱乐主义浪潮密切相关。晚期资本主义的消费核心正在发生本质性的变化,由纯粹的物性消费,迅速转向娱乐消费时代。这是一场彻底的消费主义革命,它终结了垄断资本主义的痛苦噩梦。

战后西欧的文化消费曾经是无限多元的,一方面是大众的娱乐消费,一方面是知识分子的反娱乐文化消费,后者以痛苦和荒谬为消费的精神内核。但资讯资本主义的泛娱乐主义,却改变了人类的表情,赋予它肤浅的酒窝与快乐。在伊甸园里,人民学会了用无花果叶遮蔽羞处,而经历了数万年的挣动之后,人民才学会用娱乐之叶遮蔽灵魂的痛苦。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21世纪的人民,从此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快乐之中。

娱乐浪潮同时也是中国社会自主发展的必然结果。它显示了某种后期社会主义的明晰特征,即在市场的支撑下,用娱乐来解构意识形态的单一性和威权性。泛娱乐化成为超越泛政治化的柔软武器。这种文化浪潮,早在八十年代就已经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那个年代,娱乐曾经是一种全新的概念。八十年代的民众,独立自主地发展出了麻将文化,在那些坚硬而光滑的骨牌里,寻找金钱和娱乐的双重快乐;与此同时,知识分子在高歌“潇洒美学”,孜孜不倦地探求着流氓美学的真谛。为九十年代后的高度娱乐化社会,开辟出一条光线灿烂的道路。

21世纪中国最重要的意识形态事变,是公共知识分子丧失话语平台,进而集体退出了社会议事空间,而人民则以无名氏身份执掌了互联网话语权。人民主宰互联网的时代降临了。他们的权能还进一步扩散到平面和电视媒体。在消费主义逻辑的支配下,人民成为娱乐市场的主人,它的强大气息笼罩了整个种族。游戏-娱乐精神就此迅速取代了政治,成为中国文化的核心价值。

我们已经看到,娱乐主义原理超越了娱乐业本土,大肆侵入周边地带,扩张到包括政治、经济、道德、教育、司法、管理等各个领域,形成所谓“泛娱乐化”的盛大格局。在意识形态的地图上,娱乐帝国的版图不可思议地扩张着,它的彩旗业已插遍了几乎所有土地。

娱乐的本质,就是把生命(存在)游戏化,它寻求的是短暂的快感和快乐,并悬置起痛苦、信念和一切跟生命主体相关的核心价值。娱乐主义的信条就是“我乐故我在”。它要改变存在的根基,用感官愉悦的单一感受,去替换掉其他一切生命感受。正是这种快感的霸权,构成了消费主义帝国的最高律法。

暴力、情色和名人隐私,这是娱乐快感及其消费诞生的三大资讯元素。娱乐工业的生产方式,就是大规模搜寻、采集、争夺和炮制这些元素,组装成形形色色的文化消费品,推销给如饥似渴的人民。在娱乐盛宴的菜单上,布满了那些被牺牲掉的娱乐圈名流的姓氏。她们的所有隐私,从肉体、绯闻、生育到洗手间的手纸,都是媒体厨房的基本原料。资讯美食的特色大致就是如此。

娱乐资本是这场革命的幕后操纵者。人民对快感的狂热求索,成为推拉动社会消费的动力,由此酝酿着关于娱乐经济学的不朽神话。那些电视选秀狂欢、芙蓉姐姐式的互联网起哄事件、以及关于明星的各种绯闻,并未给文化本身增值,却制造出大量消费泡沫,弥漫在零度价值的空间,照亮了文化繁荣的幻象。



Source : 新浪博客
image source: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147e9e0102z0lq.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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